《琅琊榜》梅长苏:梅岭案后的十二年,是越来越迫近的正面亮剑
甄平加强了小院的防卫,每日安排八名子弟轮值,日夜不休。言豫津则加紧整肃内部,将盟中所有子弟的来历、背景重新梳理一遍,又清退了几名行迹可疑之人。至于那五个谢玉派来的人,梅长苏下令暂不动他们,但暗中监视更严了。
甄平加强了小院的防卫,每日安排八名子弟轮值,日夜不休。言豫津则加紧整肃内部,将盟中所有子弟的来历、背景重新梳理一遍,又清退了几名行迹可疑之人。至于那五个谢玉派来的人,梅长苏下令暂不动他们,但暗中监视更严了。
信是京中暗桩用密语写的,译出来后只有短短几行,言豫津念时,声音都带着颤:“春猎第三日,太子马惊,幸未受伤,但受惊过度,卧床两日。第五日,誉王落水,被太子麾下侍卫所救,侍卫次日暴毙。陛下震怒,责令悬镜司严查,至今无果。两党互疑,争斗愈烈。”
徐安谟离开江州的第十日,京中传来消息:夏江进宫面圣,呈上巡查漕运的奏报,其中特意提到江左盟“账目清晰,行事规矩,并无不法”。梁帝阅后,只批了“知道了”三字,便将奏报搁置一旁。
这七日,悬镜司的人几乎将江州城翻了个底朝天。码头、商铺、客栈、茶馆……凡是江左盟名下的产业,都有人登门“拜访”;盟中稍有头脸的子弟,也都“有幸”被请去驿馆“喝茶”。问话的内容五花八门,从生意往来,到江湖恩怨,再到家世背景,事无巨细,都要盘查。
天气闷热得反常,午后起了风,云层从西边压过来,黑沉沉的,像浸透了墨汁的棉絮。到了傍晚,终于落下雨来——不是淅淅沥沥的春雨,是瓢泼的夏雨,豆大的雨点砸在瓦片上噼啪作响,檐下水流如注,在青石板上溅起白茫茫的水雾。
雨丝细密,如烟如雾,将远山近树都笼在一片朦胧的灰绿里。药田里的植株经雨一洗,绿得发亮,叶尖悬着晶莹的水珠,风过时簌簌地落,像是天地在低声絮语。卫铮执意送到谷口,青蒿替他撑着伞,伞面是寻常的油纸,绘着几茎瘦竹,在雨中显得格外清寂。
信写得很长,详述了他这几个月在东海查到的线索。那伙劫掠岭南分舵货船的“水寇”,确实与悬镜司有关——或者说,与悬镜司下属的“暗影司”有关。
小院久无人居,却收拾得整洁干净——是言豫津提前派人洒扫过了。院中那几竿青竹抽了新笋,嫩绿的尖儿破土而出,在春风里微微颤着。墙角那株老梅谢了花,生出密密的新叶,翠生生的,映着白墙灰瓦,别有一番生机。
谷中岁月慢,日升月落,花开花谢,皆从容不迫。卫铮每日为他施针用药,调理气血。那些药材都是珍品,加上卫铮医术精湛,不过月余,梅长苏咳血的症状便大为减轻,脸上也有了血色。
走的是水路,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,顺江而下,过鄱阳,入湘水,再转陆路往南。甄平选了八个好手随行,都是江左盟中武功顶尖、嘴严心细的子弟。飞流寸步不离梅长苏身边,黎纲则负责一路的饮食汤药。
先是御史台张老御史在早朝时当庭弹劾兵部侍郎楼之敬,历数其贪墨军饷、克扣粮草、私卖军械等十二项大罪,证据确凿,言词激烈。老御史年过七旬,说到激动处,须发皆张,声泪俱下:“边关将士浴血奋战,却连件御寒的棉衣都没有!老臣夜不能寐,每每思之,心如刀绞!”
雪是子时开始下的,起初细碎如盐,渐渐便成了鹅毛般的絮,簌簌地落,无声地积。至天明时,院中青石小径已覆了寸许厚的白,那几竿竹子被雪压弯了腰,颤巍巍地,偶尔抖落一团雪沫,惊起檐下栖息的寒雀。
梅长苏的病随着季节转换又重了些,咳得厉害时,整夜不能安枕。黎纲急得团团转,将蔺晨带来的药加倍煎了,却收效甚微。
这次他带了一大车药材,多是南楚特有的珍稀草药。马车进院时,药香扑鼻,连在后园练武的子弟们都忍不住探头张望。
不过月余,江左盟中有武艺根基的子弟,已能结阵对敌。甄平按当年赤羽营的操典,结合江湖实战,编了一套简易的合击术。虽比不上正规军阵,但对付寻常匪寇已是绰绰有余。
他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,面容刚毅,左颊一道刀疤从眉梢划到下颌,平添几分煞气。八年前,他是赤焰军前锋营骁骑尉,梅岭一战身负重伤,漂流到东海,被渔民所救。伤愈后便在沿海一带做起了镖师,渐渐闯出“独狼”的名号。
梅长苏在舱中咳得撕心裂肺,帕子上的血色一次比一次深。黎纲急得不行,偏又束手无策——随身带的药已喝完,距离下一个码头还有半日路程。
那场病来得无声无息。晨起时只觉得喉间腥甜,帕子掩口便是一抹暗红。黎纲慌得要去请大夫,被他轻轻拦下:“老毛病了,将上月蔺公子留的方子再煎一剂便是。”
一份关于夏江那夜进宫:原来夏江是去向梁帝萧选禀报,说江湖上出现一股神秘势力,疑似赤焰余孽,正在暗中调查梅岭旧案。梁帝震怒,下旨命悬镜司全力剿灭,并暗示“宁可错杀,不可放过”。
梅长苏严格遵守与蔺晨的约定:每日卯时起身服药,辰时在园中缓行百步,巳时卧床休憩,午后读书一个时辰,申时再次服药,戌时便睡。饮食清淡,多为药膳,由看守坞堡的沈婆婆精心烹制。这老妇人寡言少语,眼神却慈祥,总在梅长苏喝药时,悄悄在碟边放一颗蜜渍梅子。